出租⻋⾥程记录显⽰那段路只⽤了⼆⼗分钟。实际要四⼗分钟。terminal（终点）站的计价器不会说谎。
司机是他workshop（木工坊）的⽼伙计。他们⼩时候⼀起做过椅⼦，合伙sponsor（赞助）过⼀个⽊艺班。
我是个officer（交警），交警。sixty（六十年）年的路规，我什么都educate（教育）过，什么⻅过。
那条近路是单⾏道，晚上⼋点后封路，obstacle（障碍）⼀堆。
出租⻋怎么过去的？它闯了红灯。
路⼝的闯红灯拍照拍到了那辆⻋。number（车牌号码）⻋牌清清楚楚，cross（穿过）过停⻋线。
司机赌咒说⾛的是正常路线。我把照⽚摆出来时，他很angry（生气）。
红绿灯的electrical（电的）信号，在照⽚⾥是红与绿的mixture（混合）。
hen（鸡毛）⽑、cloth（布片）碎布、stony（多石的）的路——都在那条近路上，路⻆的angle（角度）很刁。
village（村庄）的⼈记得那辆出租从tree（树）边、mushroom（蘑菇摊）摊旁⻜速驶过。
tennis（网球）球、nail（铁钉）、magnet（磁铁）——⽼作坊的⼯具，他们⾄今留着。
司机的grandson（孙子）那晚hold（办席）了reception（酒席），为庆贺⽼叔归来。
他说这是个exception（例外），因为emergency（紧急）才赶的。
我在照⽚上把红灯那处underline（划线）出来。link（联系）到那辆⻋的轨迹。
他没有否认。他说，⽼朋友，我只是想把他carry（载）过去。谎⾔的fashion（方式），⼀针⼀针stitch（缝合）起来，最后全散了。secondly（其次），我查到：他earn（挣）的钱，nine（九）成寄给了⽼母亲。⼀个individual（个人）的dishonour（耻辱），forever（永远）记在citizen（市民）的档案⾥。highly（高度）讽刺的是，那辆⻋⻓得像⽀rocket（火箭），司机还⽤⾆头lick（舔）过⻋牌。我把两⼈分开：separate（分开）审。他写过的那篇专栏column（专栏），说⾃⼰⼀辈⼦守规矩。村庄的路还是老样子，石头缝里长着草。我把那张闯红灯的照片拍在方向盘上，司机的脸一下子灰了。孙子的酒席还没散，院子里灯亮着。我把他叫出来，他擦着手，说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那辆出租车停在院角，车身上还沾着近路的泥。我蹲下去看，车牌被人用舌头舔过，亮得反光。木工作坊的门开着，锤子钉子散了一地。我想起他们小时候一起做的那把椅子，现在还在我家厨房里。夜里风很大，路牌被吹得晃。我把红灯那一处又圈了一遍，红得像一口咽不下去的气。路牌被风吹得转了个向，又弹回去。我把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，红灯亮在夜里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。作坊里的工具还挂在墙上，钉子、磁铁、网球，一样一样，都是他们当年的痕迹。我摸了摸那把椅子，扶手还是温的。
车开到镇口，红灯又亮了。我停住，等那盏灯自己变绿。
夜路很长，我把车窗摇下来一点，风灌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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