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十五岁那年,跳级进了大学。
全校都当我是个fool(傻瓜),或者怪物。classmate(同学)们比我大五六岁,课间窃窃私语,说我这种asian(亚洲的)来的小丫头,是走关系塞进来的。我不在乎,我只在乎图书馆那个没人要的副教授——沈屿。
他是整个系里最"废"的副教授:论文发得慢,评职称总被人blame(责备),说他连basic(基本的)课都教不明白。可我旁听他第一节课,就赖上了他。
他讲得慢,甚至有点humble(谦卑的),会蹲下来和我一起在黑板上演算,话里从不带半句cut(伤人的)人的刺。
"你为什么选我?"他某次被我interrupt(打断)得没办法,推了推眼镜。
"因为你不嫌我怪。"我说。
从那天起,他成了我的陪练。我把题目甩给他,他从不嫌烦,一道multiple(多重的)的复合题,能陪我磨到深夜。他accurate(精确的)地指出我每一步漏洞,在我论文页边写满小字tip(提示),一句句,从不嫌烦。他从不要我一分一cent(分),只说陪我是necessary(必要的)的。我崩溃时,他递来一杯热可可,说我只是需要被人好好mend(修补)。他teach(教)我不只是做题,还教我读poet(诗人)的诗,教我在凌晨三点煮一碗egg(蛋)面。他一个人住,household(家庭)冷冷清清,工资不高、tax(税)交得不多,却把能给的温暖都给了我。
校门口那排梧桐trunk(树干)下,我们走过三年。我像个scout(侦察兵),第一个发现他的好。学校湖边养着一群goose(鹅),他陪我喂过。他办公室里的旧电appliance(器具),我们修了又修;松了的电plug(插头),他自己接。
我十七岁那年,因为一次竞赛出了风头,被几个同学孤立。他们说我这种跳级生,是教育体系的destruction(毁灭),是个singular(非凡的)的怪胎。我desperate(绝望的)地躲进图书馆,是他找到我,递给我一块手帕。
"他们不懂。"他说,"你不是怪,你只是走得比别人早。"
那天他第一次defend(辩护)我,对着那几个人,话不多,却掷地有声。我抬头看他,灯光下他的侧脸handsome(英俊的)得过分。surprisingly(令人惊讶地)地,他从没把我当小孩,也没把我当什么heir(继承人),只是陪我。我们常常坐在老cathedral(大教堂)的台阶上,从天黑聊到天明。
我十八岁那年,保送通知下来。
那天early(早)清早,我冲到他办公室。他正蹲在地上修台灯,袖子挽着。我把通知书拍在他桌上,喘着气,紧张得像只hare(野兔)。
"我保送了。"我说。"全世界都觉得我怪,都嫌我。只有你——"
我踮起脚,吻了他。
他整个人僵住,手里的螺丝刀tap(轻叩)地掉在桌上。
"只有你陪我怪。"我盯着他的眼睛,pretty(相当;漂亮的)认真。
办公室安静了很久。窗外,老cathedral(大教堂)的钟敲了八下。他closely(紧密地)地看着我,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我。
"你知不知道,"他声音发哑,"我等这一天,等了三年。"
原来那些别人comment(评论)里的"最废副教授",那些评审时被人blame(责备)的日子,他都reinforce(加强)着自己,等我长大。我是他教过最noticeable(明显的)的学生,可他从不承认,他其实早就把心给了我。
"我decide(决定)了。"我说。"别rest(休息)了,跟我走。毕业festival(节日)那天,我要站在你身边。"
他笑了,眼里有光。我ever(曾经)没见过这么温柔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