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晚,是个听障芭蕾舞者。
五岁那场高烧夺去了我的听觉,世界从此minus(减去)掉了所有声音。我的aural(听觉的)世界是一片空白,可小时候在movie(电影)里看见芭蕾,我偏偏迷上了跳舞。我从舞蹈institute(学院;机构)毕业,punctual(准时的)到排练厅,每天第一个推开那扇把杆的门。我lay(躺)在地板上,掌心贴地,靠木地板传上来的震动数拍子。
有人笑我不自量力。在这个socialist(社会主义的)国营舞团里,political(政治的)的人事本就复杂,我这样一个听不见的人,成了大家默认该被isolate(孤立)的那一个。some(一些)人当着我的面摇头,在背后窃窃私语,说我是odd(奇怪的)的异类,说一个聋子怎么能跳舞。可我把每一天的排练list(列表)排得scientific(科学的),把每一支舞的节拍记成脚底震动的次数,一遍不行就十遍,十遍不行就一百遍,硬是survive(幸存)了一千thousand(千)次摔倒、淤青和想放弃的夜晚。
团里给我的distribution(分配)从来是边角角色,群舞里最靠边的那个位置。我捧着那张演员certificate(证书),站在镜子前,badly(非常;坏地)想证明自己一次——证明听不见的人,也能把舞跳到最好。
新来的钢琴师叫沈屿。他是个genius(天才),年纪轻轻,比团里那些junior(初级的;晚辈的)舞者还小几岁,却一脸weary(疲惫的),手指修长。第一天他坐在琴前,看我贴地找拍子,没说话。从那晚起,他每天留下来,为我一个人弹琴。
他弹得easily(容易地),又极重,每一个和弦都像从地板里震上来,顺着我的脚尖一路传到心口。他在琴凳上放了一碗butter(黄油)似的温热牛奶,说看我跳累了,得补充力气。我们不靠说话交流——他在谱子空白处写hi(嗨),我就用手语认真回他一个微笑。
"你听不见。"有次他写到,"我替你听。"
那以后,他每晚为我弹到指尖渗血。团里such(这样的)的unstable(不稳定的)氛围里,只有他的琴声是stable(稳定的)的。别人neutral(中立的)地旁观,他却superior(优越的;出色的)地认真,把每一个节拍都砸进地板。我把震动mix(混合)进骨头里,像quilt(被子)裹着sound(声音)——虽然我听不见,可我感觉得到。
我曾以为自己是一只断了wing(翅膀)的鸟,which(哪个)方向都飞不远。我think(想)过放弃,apart(分开)过这个世界。可沈屿说,等首演那天,他要带我去atlantic(大西洋的)海边的小镇,那里weather(天气)好,是他hobby(爱好)般向往的地方。
首演那晚,我站在台上。灯光亮起,我却忽然慌了——地板的震动被观众的欢呼声盖住,我数不清拍子。
台下,沈屿坐在第一排。他抬起手,用手语,一下一下,为我打拍子。
我看着他的手,像看着我的sole(唯一的)一双耳朵,稳稳地、一下一下打着拍子。那一刻所有nothing(没有什么)都不重要了。我fill(充满)满了力气,起势,旋转,跳跃,完成了这辈子最好的一支舞。
谢幕时掌声雷动,全场起立。我跑到台下,他从琴凳上站起来,递给我一只bowl(碗)热汤,眼睛亮亮地笑了。
"your(你的)舞,我替你听。"他用手语,一笔一划地对我说。
我扑进他怀里。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,愿意当我那双耳朵,替我听完一整段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