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林舟谈了三年异地恋。我们之间有个像faith(信念)一样的暗号:每天那个circle(圆圈)似的整点,他发一个"?",我回一个"?",确认彼此还活着。
他在国外读marxism(马克思主义)和literature(文学)的双学位,人却像commander(指挥官)一样严谨,training(训练)自己倒时差从不间断。客厅那只bronze(青铜)座钟,每天和我的手机对一次时,分秒match(匹配)。我们obey(遵守)着这个笨规矩,把abstract(抽象的)的思念,measure(衡量)成一个准时的问号。三年下来,这个问号比早安晚安还亲。他加班晚了会多发一个,我失眠了也会多回一个。隔着十二个时区,这两个符号,是我们唯一不靠时差的东西。
那天起,他too(太)久没发了。
一天,两天,连续七天,那个整点什么也没跳出来。我consider(考虑)了所有可能,又在心里做了一轮又一轮elimination(排除),从加班想到criminal(犯罪的)的意外,越想越怕。我打电话他不接,发消息他不回。那七天我没睡过一个整觉,把手机攥在手里,像攥着最后一根线。第八天,我买了机票飞过去。
drive(开车)过他在电话里说过无数次的那条街,那栋house(房子)的灯居然亮着,就是他念叨过无数回的那间小lodge(小屋)。我推门进去,他趴在书桌前,电脑屏幕亮着。
他睡着了,手里还举着那张写着"?"的letter(信)。屏幕上还停在他发出的那个问号,时间显示是我这边的凌晨三点。原来他对着这块屏幕,举着纸,干坐了一整夜。
clarify(澄清)了半天我才懂:他irregular(不规则的)地把时差算错了三个小时,把那个"?"发在了我熟睡的整点。他举着问号等我回,等啊等,forget(忘记)了时间,就这么睡过去了。
"你use(使用)这个暗号,"他醒了,tight(紧)地抱住我,calm(平静的)的声音在发抖,"是怕哪天我不在了,你不知道。"
"那你呢?"
"我devise(设计)这个规矩,"他蹭着我的hair(头发),眼睛还肿着,"是怕哪天你不在了,我连最后一点动静都收不到。"
我哭了,又哭又笑,捶他的胸口。他由着我捶,把我抱得更紧。这story(故事)说出去没人信——两个expert(专家)级想你的人,被时差耍得团团转。我们在museum(博物馆)一样安静的夜里,头挨着头,consult(商量)着彼此的呼吸,equivalent(相等的)的牵挂隔着十二个时区,终于落了地。
"以后别一个人扛了。"我说,"想我就打视频,别死等那个问号。"
"那你stay(留下)。"他立刻接话,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。
窗外是连sightseeing(观光)都看不到的安静。我thirsty(渴望的)了一整夜的心,终于闻到他身上熟悉的、洗衣液混着咖啡的odour(气味)。他graceful(优雅的)地把我拉到身边坐下,像best(最好的)的husband(丈夫)那样,安安稳稳地present(此刻)着此刻。
"review(回顾)一下,"他笑了,用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泪,"这个暗号,以后改成视频好不好?这样你能亲眼看见我,我也能亲眼看见你。"
我用力点了点头。这个award(奖)一样沉甸甸的夜晚,比任何acceptance(接受)都让我安心。原来future(未来)不远,它就在他举着问号、趴在我这边凌晨三点的屏幕前睡着的那间小屋里。时差算错了没关系,人总算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