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阁楼那部黑电话,我拨了几百次,永远占线。april(四月)的solar(太阳的)光斜进来,照在墙角一只积灰的puppet(木偶)上。每回lunch(午餐)过后、sunset(日落)之前,我都要上去拨一回,仿佛那边真有人在等。老电话被一块board(木板)钉在墙上,像有guard(守卫)守着,谁也别想打通,stamp(邮票)在话机上的旧标签早磨花了。这是祖父留下的旧物,他生前总说这电话里藏着另一个世界。
我一直当是老人的胡话。这电话早就断了线,那根电话线比我的手腕还细,一扯就断。可不知为什么,每次拨那个永远空着的号,我心里总抱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。也许是日子太闷,也许是孤独太久,我竟在这通永远占线的电话上,寄托了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心事——那个我暗恋了三年、却始终没敢开口的人,就住在同一条街的另一头。
那天它忽然通了。
"喂?"另一端是我自己的声音,sharp(尖锐的)而轻。dense(浓厚的)的沉默里,我听见自己的呼吸,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
"你是谁?"
"我是你。"她说,"在另一个时空。三年前那场车祸,我已经死了。"
我整个人relax(放松)下来又绷紧,bone(骨头)节发冷,心跳像rat(老鼠)在胸口乱撞。我有photographic(摄影般的)般清晰的记忆,却scarcely(几乎不)敢相信,hardly(几乎不)能理出半点logic(逻辑)——这太像一则rumour(谣言),像失散多年的comrade(同志)忽然打来电话。
她却平静地说,那边grandfather(祖父)还在,family(家庭)都好,只是少了我这个该好好活着的人。唯独那个她没来得及告白的人,活着,就在我这个时空。"storm(风暴)那夜之后,我才determine(决定)要去爱他,"她的声音像风whistle(口哨)过窗棂,轻轻哼一段熟悉的tune(调子),"来不及了。你替我去meet(见面)他。"
我recognize(认出)出她嘴角那点characteristic(特征性的)的弧度,那是我自己才有的,连叹气的样子都分毫不差。
"你怎么知道我也……"
"因为我是你。"她说,语气像在command(命令)一本manual(手册),"别像我,把话藏成skate(滑冰)一样滑过去的遗憾。"她那件gown(长袍)的衣角仿佛都能从电流里飘过来。我心里像被pistol(手枪)抵住,又像对自己的traitor(叛徒)愧疚难当。
我问她,那个人到底是谁。她报出一个名字,我握着听筒的手抖了。正是我每天在便利店擦肩而过、却从不敢多看一眼的那个男生。她说,在她那个时空,她出殡那天,他在雨里站了很久,手里攥着一封从未寄出的信。原来我们两个,谁都没能先说出口。
挂了电话,我靠着墙,slightly(稍微)发抖。这大概是一种proportional(成比例的)的痛——为另一个自己。那个hateful(可恨的)的雨天,她没能fight(搏斗)赢命运;而我,有necessity(必要)替她活过来。谁也remove(移除)不掉那段对话,我sustain(维持)不住不去想它。
我推门下楼,走向他。opening(开着的)的门外,阳光正好。从这一刻起,they(他们)——我和他——该有个proper(合适的)的开始了。
那天我没有犹豫。我换上久未穿的裙子,敲开了那扇门。门开的瞬间,电话里那个温柔的声音仿佛又在我耳边响起:替我,好好爱他。阳光落在我肩上,这一次,我不想再像她一样,把一辈子活成一个"来不及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