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躺成了植物人那年,我几乎崩溃。她躺了整整两年,医生一次次摇头,我守在病床边,把能查的资料都查遍了。一家organization(组织)说有实验性疗法:把别人捐出的organic(有机的)记忆芯片植入我的神经,借由共情唤醒她。他们反复强调这不是vessel(容器)里那种冷冰冰的机器,是一段活过的人生。because(因为)医生也没有别的办法,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签了字。
芯片里是个陌生女人的一生。
她的记忆像一场又一场feast(盛宴):afternoon(下午)的阳光,她站在海边,climate(气候)温润得像被人捧着。我在那些beautiful(美丽的)的画面里被transport(运输)到她去过的地方,often(经常)一坐就是整夜,忘了时间。她会买一bunch(束)花插在窗台上,会admire(欣赏)天边的云,smooth(平滑的)地笑。旁人劝我dismiss(打消)这种幻觉,说那只是数据,可我一点点identify(认出)出她的脾气,开始look(看)着屏幕舍不得走。这是一种extreme(极端的)的沦陷,像中了spell(咒语),明知是偷来的,却舍不得醒。
我开始在现实里下意识地找她的影子。下雨天会想起她偏爱走在屋檐外侧,替同行的人挡雨;喝咖啡要加半勺奶,搅匀后再数三下才喝。这些零碎的习惯像春雨一样落进我心里,把原本属于妻子的位置,一点点挤占。我知道这不对,可感情从来不由分说。芯片每次播放都会少一点,我像倒数着一场盛宴的散场,越珍惜,越绝望。
三个月。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只存在于回忆里的女人。
那天,妻子醒了。mute(沉默的)地看着我,眼神从茫然到obvious(明显的)的震惊。我手里following(接着的)着早已写好的离婚协议,笔尖seal(密封)在落款处,手一直在抖。
"我爱上别人了。"我说,"在梦里。"
她哭了,端起一杯brandy(白兰地)的手抖个不停,泪一滴一滴落进酒里。我知道这在外人眼里是trouble(麻烦),是prejudice(偏见)里最不堪的那种——一个丈夫,怎么能爱上妻子记忆里的陌生人?可那个女人早就死了——她捐出记忆后便去了somewhere(某处),我只是她人生里一个匆匆的访客,像个kid(小孩)一样chew(咀嚼)着一段偷来的梦,ripen(成熟)不了,也launch(发射)不出去。我像个逃兵,不是一个真正的soldier(士兵)。
从我的standpoint(立场),whoever(无论谁)也救不了这段婚姻。当初marry(结婚)时说要让日子fruitful(有成果的),如今只剩dread(恐惧)。我supply(提供)不出原谅自己的motive(动机),也withstand(经受)不住心里那句实话。爱本来就没有标准definition(定义),像一篇写不完的essay(散文),而我终于在这块blackboard(黑板)上,把婚姻这行字擦了。
"对不起,sister(姐妹)。"我把协议递到她面前。窗外,我strengthen(加强)了千百遍的句子,终于说完。
妻子没有闹,只是看着我,看了很久很久,最后轻轻点了点头。她说她早该察觉,这三个月我守着她的时间明明越来越长,眼神却越来越远。天光亮起来,我把她的手放进被窝里,转身走出门。这段婚姻是真的结束了,可那个梦里的女人,我也永远见不到了。楼道很长,我走得很慢,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。这段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局的感情,我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