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里我一直在想,是不是当年那张form(表格)上的字,我看错了行。
那天医院走廊,消毒水味呛得人想吐,我攥着检查单,陷进一种depth(深度)的恐惧里。单子上写着不孕,我信了。一个独自在异乡打拼的女人,baggage(行李)里全是没处放的委屈,连哭都只能在出租屋里蒙着被子。我咬着牙签了approval(同意),决定把刚怀上的孩子生下来就送走,省得他跟着我受罪。wonder(惊奇)的是,命运从那时起,跟我开了个experimental(实验性的)的玩笑。
我在城郊ditch(沟)边的出租屋里生下他,用towel(毛巾)擦干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看了他最后一眼,哽咽着说了句goodbye(再见),转身走了。那tender(温柔的)的心跳,隔着薄薄的襁褓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two(两)年后我离开那座伤心城,在一条narrow(狭窄的)巷子里开了家小书店。我当seller(卖方),把poem(诗)一样的旧书摆上exhibition(展览)似的橱窗,把日子过成teaching(教学)那样平静,连每本书摆的位置都固定下来,像在给自己砌一座安全的壳。那几年我刻意不看母婴用品,路过幼儿园都绕着走。可每个雨夜,我都会想起襁褓里那张小脸。我安慰自己,把他送给不能生育的人家,总比跟着我吃苦强。书店的老顾客偶尔给我介绍对象,我都笑着推了,心像被那七年的空位置占满了。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直到那天,一个穿velvet(天鹅绒)裙子的女人抱着小孩进门,指上一枚gold(金)的戒指。小孩三岁,摇摇晃晃,喊她妈妈。她抬头看见我,愣住了,手一抖,翻出手机里一张旧account(账户)的记录——那张slip(滑)了记忆的报告单。
真相disclose(揭露)开来:当年那份报告是她的,不是我的。她才是那个不孕的人,嫁的男人早死了,成了寡嫂。我错拿了她的单子,亲手把自己的孩子送进了她家门。这是kind(善良)还是残忍,我说不清。我一时僵在原地,不知该怎么react(反应)。
小孩跑过来拽我衣角,塞给我一根banana(香蕉),脆生生喊:"婶婶。"那眼神里的purity(纯净),像极了七年前的我。
门口又进来一个男人。我认得那张beloved(心爱的)的脸——七年前那个雨夜,和我共度一夜的人。他单位的leadership(领导)派他去america(美国)出了长差,今天刚回来。我的心像被hammer(锤子)砸了一下,vinegar(醋)一样酸到眼眶。
"是你。"他的声音很稳,像在给自己ensure(确保)一个答案,"这次不许再丢了。"
我们俩,加上这个孩子,终于把ourselves(我们自己)拼成一个家。他说要补一场honeymoon(蜜月),把这些年的亏空都填上。我做了个summary(总结):这七年像一场quiz(测验),standard(标准)的爱情里没有标准答案;accordingly(因此),我决定declare(宣布),我need(需要)他,比very(非常)多一点。cubic(立方)厘米的心装不下,republican(共和的)式的平等也好,contract(合同)式的承诺也罢,emphasis(重点)只有一个——不再错过。
那天小孩被我抱在怀里,手里还攥着那根吃了一半的香蕉,仰头冲我笑,含混地喊了声妈妈。我终于哭了出来。七年的错,原来命运只是绕了个远路,把他完完整整还给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