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策签离婚协议那天,苏念很平静。她没哭,没闹,像去cinema(电影院)看一场fiction(小说)电影。他出轨了,她知道,可她连scissors(剪刀)剪碎合照的力气都懒得花。她只在签字的时候手停了一下,笔尖悬在纸上三秒,然后稳稳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七年婚姻,结束得比一杯水还轻。
三个月后他出了车祸。tyre(轮胎)在雨天打滑,撞在railway(铁路)道口的护栏上,安全气囊弹出来的时候,他大概还在想那个外面的女人。他lie(躺)在病床上醒来,谁都不认识了——医生、护士、他的父母,他全不认识,眼神像个刚出生的孩子。可他嘴里反复念叨同一句话:"我妻子爱吃草莓。"护士以为他在说梦话,可他说了三天三夜。
医生说这是accidental(意外的)脑损伤后的mystery(谜)记忆残留。他开始满世界找她。他不记得她的名字,不记得她的脸,不记得他们住过哪里,只记得草莓。他undertake(承担)了一场疯狂的寻找,像wolf(狼)嗅着最后一点气味,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草莓摊。
他去了他们以前常去的company(公司)楼下,去了charity(慈善)义卖的sale(销售)现场,去了cinema(电影院)门口的queue(排队)。他在calculation(计算)每一个草莓摊的位置,investigate(调查)每一个卖草莓的shopkeeper(店主),问人家"你认不认识一个爱吃草莓的女人"。moreover(而且),他把自己attach(附上)在草莓上,走到哪都攥着一颗,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indefinite(不确定的)的日子里,他抽cigarette(香烟),啃sausage(香肠)面包,睡在generator(发电机)嗡嗡响的出租屋。他pine(渴望)着一个他不记得的人。他用旧speaker(扬声器)放她以前爱听的歌,每天发一封寄不出的telegram(电报),收件人地址是空的。
找到她那天,是在一个公园。苏念坐在长椅上,正把一颗草莓喂给身边的男人。那男人笑着咬了一口,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她笑得很well(好)——比跟他在一起时好,眼睛弯弯的,像他们刚结婚那几年。
沈策站在gap(缺口)的另一头,像被violent(暴力的)的东西击中。他手里举着一颗moist(湿润的)的、已经烂掉的草莓——他从离婚那天留到现在的。
"这颗,"他声音发抖,"我留了三个月。"
苏念的笑停了。她身边的男人either(也不)没说话,latter(后者)先开口的是她:"沈策,你complete(完全)不记得了。"
他不记得他们的appointment(约会),不记得他们在triangle(三角)屋顶看的spectacle(景象)般的烟花,不记得她为他做的supplement(补充)早餐,不记得waterproof(防水的)外套上的amount(数量)个破洞。他只记得草莓。
"我afford(负担得起)不起再爱你一次,"她说,声音很轻,"可你privilege(特权)地拥有了我最干净的那几年。"
他手里的草莓掉在地上。echo(回声)在公园里散开。他终于split(分裂)了——不是身体,是那个一直撑着的crown(王冠)。他escape(逃跑)不了,因为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,只知道他弄丢了一个爱吃草莓的女人。苏念看着他蹲在地上捡那颗烂草莓,突然想起他们结婚那天,他也是这样蹲着,一颗一颗把戒指戴到她手上。那时候他说"我会一辈子对你好",可他食言了,连她是谁都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