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盏七年前和他分手。分手那天他从college（大学）出来，在southeast（东南）城郊的路口出了crash（撞车）——不严重，可她在雨里站了一夜，第二天醒来，她说不出话了。医生说是应激性失语，ministry（部）的病历上写着：adult（成人）创伤后语言功能丧失，primarily（主要地）由情感sorrow（悲伤）引发。那个夜晚像devil（魔鬼）一样缠着她，七年没走。
七年里她没再见过他。她靠写字活着，做了一名research（研究）助理，在实验室里utilize（利用）一台旧device（设备）处理数据。她不再pretend（假装）快乐，也不再call（呼叫）任何人。她是这家医院心理科的老user（用户），每次复查都一个人来，一个人走。她把日子过成一只kite（风筝），线攥在自己手里，风一吹就飘远。
直到那天她推门进诊室，坐诊的doctor（医生）是他。
江叙。他白大褂上别着名牌，听诊器挂在脖子上，比七年前瘦了，眉骨更深。他手背上有一道旧scar（疤），是七年前车祸留下的。他抬头看见她，手里的笔sting（刺痛）一样顿了一下。
林盏僵在门口。她张了张嘴，发不出sentence（句子）。七年了，她以为自己die（死）过一次，没想到重生的第一面是这样。诊室里空气的density（密度）很高，消毒水味压得人喘不过气，她攥着病历本的手指发凉。
"坐。"他说。声音很稳。
她坐下来，把病历本推过去。他翻开——那是一本写满了的病历，她从七年前开始记，analysis（分析）自己的每一次失语，每一次delay（延迟）开口，每一次在occasion（场合）里只能点头摇头。她写字的breadth（宽度）很窄，一行行挤着，像怕被人看见。她写materialism（物质主义）如何空洞，写hunger（饥饿）如何折磨，写consumption（消费）欲如何让她恶心。她甚至写了他走后她repent（忏悔）过的每一个夜晚，写她exaggerate（夸大）过的争吵，写她doubt（怀疑）过的每一次judgement（判断）。
唯独没有写：我还爱你。
江叙一页页翻。他的手指在"knife（刀）"那一页停了一下——那是她写分手当晚她想伤害自己的念头，后来又划掉了。他抬起头，眼睛红了。诊室门外有脚步声，他起身把门带上，不让任何人disturb（打扰）。
"你为什么不说？"他问。
她拿过笔，写：说不出来。
沉默deepen（加深）。他书桌上摆着一台旧telegraph（电报），说是他brother（兄弟）留给他的，他一直没舍得扔。他说，七年前那场车祸他没死，只是脑震荡，醒来第一个念头是找她，可她possession（所有物）都搬空了，像人间蒸发。他bet（打赌）她是故意的，他的target（目标）就是把自己练成doctor（医生），当年他在大学给她上过最后一节lecture（讲座），台下坐着的她哭得像个孩子。他appoint（约定/任命）自己有一天能治好她。
"我prove（证明）给你看，"他摘下听诊器，俯下身，把听筒贴在她胸口，"你听。"
林盏的心跳擂鼓一样。
"你心跳说的，"他说，"比笔快。"
她的眼泪砸在病历本上。她忽然能开口了，一个字一个字地："我……还……爱你。"
他把她揽进怀里，physical（身体的）温度透过白大褂传过来。窗外有人在放kite（风筝），风很大，风筝线断了也没人去捡。她七年没说出口的voyage（航程），终于靠岸。那天她走出诊室时，阳光正好，她第一次觉得，开口原来这么轻。